凌晨4点的珀斯Carlisle区,石先生的右眼皮突然跳得厉害。他拽着外套往楼下跑,昏黄路灯下,自己那辆丰田的副驾门正敞着——里面的工具盒翻得乱七八糟,上次刚买的备用充电线没了,连副驾缝里的半盒纸巾都被抽走了。
“这是三天里第三次了。”石先生蹲在车边,指尖蹭了蹭座椅上的烟头印,声音里带着股子闷火。周一晚上他大意,把装护照和备用车匙的背包忘在副驾,第二天一早包没了;周三更邪门,他突然从梦里惊醒,出门正好撞见个穿脏外套的女人摸他车门,对方见人就跑,留下车里一股刺鼻的怪味——“像,闻着想吐”;昨晚最窝火,副驾上戴了三年的旧眼镜没了,镜腿上还刻着女儿的名字,监控里清清楚楚:还是那对原住民男女,用之前偷的备用钥匙开的门。
“肯定是瘾君子。”石先生翻着邻居发来的监控视频,屏幕里一男一女裹着厚外套,凑在车边鼓捣十分钟,得手后钻进辆破Holden扬长而去。附近五户人家都遭了殃,有个留学生的新苹果手机刚买没一个月,也被摸走了。
更让他寒心的是警方的态度。三次报警,每次接线员都说“会记录”,可连个出警的人都没有。“我问能不能调路口监控,警察说原住民有特殊政策,不能随便传唤。”石先生揉着太阳穴,语气里全是委屈:“我理解政策,可谁理解我?他们用偷来的钥匙开我车,跟进自己家似的,再这么下去,说不定放火烧车!”
这话在华人微信群里炸了锅。有人说“赶紧装带报警的行车记录仪,再买根棒球棍”,有人劝“别冲动,你是外国人,动手肯定吃亏”,做律师的朋友特意提醒:“自保可以,但不能违法——真动了刀,反过来要担责任。”可石先生已经顾不上了:“警方不管,我总不能等着被偷第四次吧?难道要我天天坐车里睡觉?”
昨天下午,他搬了把折叠椅放在车旁边,旁边摆着杯凉掉的咖啡。“今晚我就守在这。”石先生摸着车把手的划痕,风把他的外套吹得鼓起来,“不是怕丢东西,是怕心里的安全感没了。在国外讨生活,最怕的不是苦,是叫天天不应的无奈。”
入夜后的珀斯很静,只有风卷着落叶滚过巷口。石先生盯着手机里的监控画面,突然直起身子——远处传来一声狗叫,可巷子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他的影子被车灯拉得很长,裹着夜的凉。
“要是今晚他们来,我就冲上去问清楚。”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电筒,声音里带着点颤,“哪怕只是骂两句,也比窝在心里强。”
凌晨五点,天刚泛鱼肚白,石先生的咖啡杯空了。他揉着发红的眼睛站起来,拍了拍车盖——车没被碰过,可他的后颈全是凉汗。风里飘来隔壁邻居的面包香,他突然想起上周女儿视频里说的“爸爸注意安全”,鼻子一酸。
“明天去买个行车记录仪吧。”他对着车玻璃理了理头发,嘴角扯出点笑,“实在不行,就把车停去超市停车场——那里有监控,总比这儿强。”
珀斯的太阳慢慢爬上来,照在车身上,反光晃得他眯起眼睛。远处传来公交车的鸣笛,石先生转身往家走,折叠椅还留在车边——那是他昨晚守了一夜的痕迹,也是一个华人在异国他乡,最朴素的“自保”。